他依旧不说话。
许久之后,我听到他用极轻但又极清晰的声音对我说:“如果有来生,我会第一个来找你——”。
我哭了起来,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要你来找我,你以为你是谁啊?下辈子我遇见了你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为了我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女儿,我妈又开始热心地投身于媒人大军中。我不得不在她的指示下与n个男人见面吃饭喝茶聊天,谈人生谈理想。
我不太爱说话,因为实在找不到可以讨论的话题,所以,无论对方说什么,我一概以茫然的微笑答之。于是,很有那么几个男人对我很感兴趣,其中有一个最直接的,吃完饭就问去哪里开房。
我的回答也很直接:“去跟你妈开房吧!”
如果我妈是婚介所的所长的话,我肯定可能成为头牌,帮她招睐众多的大龄未婚或失婚男士,当然,我是不会提供结果的。我把这话说给我妈听,她非常生气,一副恨不得把我重新塞回她肚子回炉再造的表情。
“哎哟,我怎么生了这么不省心的闺女呢?!”,她常常跟我念叨这句话。
卡卡对于找新爸爸这件事情很好奇,在他看来,这件事就跟去街头捡一只流浪猫一般充满了乐趣,他常常跟我妈一起对男人相片品头论足。
“这个不好,眼睛太长了!”
“这个也不好,鼻子太短了……”
“这个身体好宽啊……”,仁慈的上帝请宽恕这个词汇量奇少的孩子的奇言怪调吧!
当然,这些对话基本上都发生在我上班期间,我妈嘱咐过卡卡不要在我面前提及他们的幼稚对话,但卡卡毕竟是孩子,哪有能在妈妈憋得住话的孩子?
冬天来临的时候,气温骤然下降,我患上了严重的感冒,每天下班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医院报到,我妈再次把卡卡接了过去。同时,她念叨我的内容也发生了变化。
“你得多吃点儿,这么瘦,没有男人会喜欢你的!”,她天天逼着我喝她炮制的老汤。
可我还是没能胖起来,不仅如此,体重就像这个时节的气温一样,一天天地往下掉,我没敢告诉我妈,虽然卡卡不在我身边,但我的睡眠越来越差,甚而至于,我常常会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因为这个,我不得不去药店买了助眠的药物。
十二月二十八日的中午我从以前的同事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两天后,我再次去了那个刚刚才埋葬了茉莉的地方。以前公司里的许多同事都在那里。
十二月二十五日的上午,林战送妻子去医院复诊,在一个十字路口,与一辆撞红灯的货车相撞,最后的一刻,他放开方向盘护住了妻子,瘫痪的妻子无恙,他却走了。这个故事不是我从同事那里听来了,它上了本地的晚报,所有居住在a城并喜欢读报的人几乎都知道。一个伟大痴情的男人的光荣故事由此而诞生,他十年如一日地照顾瘫痪的妻子,最后还为了保护她而献出了生命!
还好茉莉不在了,这样的故事之于她会是怎样的感受,我无法料想。
那一天,我第一次看到了林战的妻子,在这之前,林战和茉莉几乎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个女人,长期的室内生活,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很苍白。与我之前的想象不同,她不算苍老,如果不是先认识茉莉的话,我甚至会觉得她也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至少,曾经的她一定是美丽的。
而现在,这个女人,她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里,目光复杂看着那个为她献出了生命的男人的相片。是感动的吗?还是绝望?我不知道。
我跟她说节哀,林总是个好人。
她微微颌首,向我致谢。
道别的时候,她叫住了我,然后推着轮椅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我们有了奇怪的对话。
“你叫许小舞?”,她问我。
我点头,说是。
“许小姐,你是曾茉莉的朋友?”
我迟疑了一下,仍然点头。
“茉莉很有手段,不是吗?”这一次,她的目光有些尖锐,甚至,有些刻薄。
我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对于一个被别的女人抢走了爱人的女人而言,她确实有权利刻薄的。
她怔怔地想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是林战的笔迹。
“月梅,我死后,请把我的骨灰葬在茉莉身边,生前,我给了你想要的一切,死后,请让我和她在一起。我的一切财产由你处置。谢谢。林战,二oo九年八月三十日。”
八月三十日,那是茉莉走后的第三天,那时候的林战已经提前预想到了这一天么?
我忽然觉得难受?这算什么?一个五十岁的男人为了自己至死未能见光的情妇而殉情?还是,只有死去的人才能最后收获爱情?茉莉在死去之后才完完全全地拥有了自己的男人,我该为她感到幸福还是悲哀?
我把信还给她,说:“林夫人,请保重。”
雪舞
十月国庆,公司放大假,我和卡卡在家闷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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