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葫芦串的时候,他坐在桂花树下把玩着表哥送他的玉饰,常在老郡君跟前侍奉的婢子领着重礼与其它下女路过,因见着他在玩玉饰,便出言激他,无非是生到七岁还要人喂饭穿衣,莫不是残废如何如何,秦扇在这点上无可辩驳,索性充耳不闻,只静静地摸那玉饰的流苏。
却不料那婢子忽然走过来伸腿踹掉了他手里的玉饰,只听一声脆响,那玉饰便在青砖上磕出几声脆响,折成两半。
秦扇立时呆在那里。
这么多年来,这些人虽然对他动辄言语羞辱,却从未动过手,更别说是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损坏表哥送他的东西,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讥笑声便灌了满耳,说什么的都有,直到那领头的婢子忽然提到了他娘,这人明明连他娘的面都未见过,却笑他娘是个跟尹玉露一样不识大体的乡野村妇。
那瞬间,有股久积于心的怒气忽然攥住了他,原本愣愣望着玉的孩子忽然抬了头,葡萄似的黑眼珠里迸溅出毫无遮掩的怨气与厌恶,还有锐利得像刀子似的狠气,教大声谈笑的婢子反而忍不住缩了脚——随即,众人便见秦扇极快地捡起地上的碎片,扑到那婢子脸上就划出道极深的血痕来,礼盒也掉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动静震得所有人都发懵,秦扇却不依不饶地摁住那惨叫的女人一道一道地划。
直到两人被强行拉开,那婢子已经是满脸鲜血,有人喊大夫,有人去关注礼物,有人拧住他要拿他去老郡君面前问罪,仿佛这一切混乱都是由他无理取闹的反抗引起的。
秦扇到底是被表哥督促着学过几年功夫,他心中害怕,想着要逃,于是借着巧劲把自己从外套里抽出,拧住他的人来不及去追,只握得一袍轻衣,而脱去束缚的秦扇,却早就使着勉勉强强的轻功往后山逃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只晓得自己进到了陌生的地方,秦扇还未意识到自己迷路,单只想起老郡君打板子的刑罚就忍不住怕得发抖,四下无人,只有呼呼风声,他满心委屈和惧怕,眼泪像决堤的瀑布似地往下流,擦湿了半面袖子也遏制不住——待他走了几圈,发觉自己在原地打转以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新的问题,他迷路了。
跌跌撞撞地往前寻着方向,秦扇一边抽抽搭搭地哭,一边努力地辨认周围的路,小声安慰自己:
“不怕,阿扇不怕,执灯哥哥说了,阿扇迷路的话等等就好,他会来找阿扇的,嗯。”
最后那个嗯使得他咽下即将哭出声的嗓腔,于是便化为哽咽,又细声哭泣起来:
“执灯哥哥会来找阿扇吗,阿扇好笨啊……为什么后山都能迷路……”
走得累了,秦扇眼前忽然飞过一只蝴蝶,他的注意力被蝴蝶吸引过去,这蝴蝶飞得不快,而且似乎也是往山下飞,于是他便随着这蝴蝶往前走,忽然脚下一空——腰间磕到的硬物让秦扇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他张嘴流了会儿眼泪,脸疼得发白,等到他终于从那硬物上滚到泥地里的时候,余光才终于瞥见那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明白自己方才掉下来的时候是磕到了这个东西。
天空在头顶收拢成一弯圆月,秦扇的情绪已然完全克制不住,他仍旧直不起身,腰间残留的阵痛让他不住地收缩肩部肌肉,喑哑地痛呼几声,他很想失声痛哭,却晓得这是没什么意义的事,于是他继续憋住哭泣的欲望,努力节省自己的气力。
然而等淅淅沥沥的雨点逐渐变大变响砸下来的时候,他便意识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绝境。
洞内积攒的水使他不得不由趴到坐,再由坐到靠,最后不得不忍着摔伤的疼痛踩住那直直往上立着的捕兽夹,先前他恨这东西恨得要死,现在却要庆幸这里面有个这样的装置。
之前他肯定燕执灯会来找他,现在却不怎么确定了——雨太大了,大得他都没办法仰头去望,水兜头浇下来,很快就没过他的小腿。
秦扇知道有时候雨水太大,后山松软的土质会下陷,这样的天气,老郡君肯定会想方设法拦着表哥不让他上山,秦扇也不愿表哥这时候来找他,尽管他此刻真的很想要被人救出去,但他知道这时候的后山有多危险——燕执灯是这府里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这一次不对他好,也没关系的。
手指抓紧潮湿的土层,秦扇踮着脚努力想要往上攀一些,他这样的话其实离洞口不是很远,可是土层太滑了,一捏就碎,他没地方着力,也就爬不上去。
水很快从小腿涨到腰部,再从腰部涨到双肩并齐的地方,秦扇努力仰着脖子,他之前试着在水里游起来,可是他毕竟在这地方耗了一下午,现在手脚发软,等水涨上去,他早就淹死在里面了。
水的质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秦扇预感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尽管很害怕,他还是把为了方便扶墙而叼在嘴里的玉饰碎片紧紧握在掌心,借着水流的浮力,足尖忽然又涌上些力量,心里正想着能不能坚持着游上去,隐约在雨幕中听到一个嘶哑的呼唤。
秦扇不太能确定那呼唤是不是针对自己,也不太确定那声音是不是他的错觉。
那声音猛地就近了,仿佛就在不远的地方,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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