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6章 东林夜宴(1/2)

天启元年，二月初一，皇帝上朝亲政。辽阳同时出现数个太阳，又发生日交晕，太阳左右出现弭的形状，白虹弥漫天空。

今日上朝，鉴于军饷案，有一大批臣子被处斩，皇帝决定任命徐光启为新的工部尚书。并且为了补充朝廷官员，天子下令从南京先调一部分官员来京任职补空缺。在退朝之前，朱由校再次强调要官吏奉公守法不得营私舞弊，否则军饷案处斩的这批臣子就是他们的榜样。

皇帝下朝以后，去文华殿像往常一样办公处理国事。对于东林党人来说，今天是不平常的一天，京城来了一位贵客。这位贵客就是在从万历三十五年到四十二年当过七年内阁首辅的叶向高。泰昌皇帝朱常洛在临终前下诏选他入阁，时隔七年，叶向高又返回了京师。

宦海，千帆竞渡，皆指望抵达彼岸，然有几舟经得起这狂涛巨澜？颠簸晕眩者有之，折戟沉沙者有之，回头是岸者有之，乘风破浪者有之。宦海，处处是迷津！叶向高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但他仍然有航行宦海的勇气与决心。实际上致仕这几年，他每一天都在怀念当枢辅时那手握大权的滋味。

朝里不少大臣都认为叶向高是东林党领袖，其实叶向高不过是利用东林党人为他造势而已。东林党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群叽叽喳喳的书生而已，出过内阁首辅吗？在叶向高的心里，他和东林党不在一条船上，叶向高自认为他福大命大，而且善于随机应变，他的船是不会翻得。东林党的船翻不翻和他就没有关系了。叶向高计划着，新君登基，东林党是立了大功了。先让东林党人把万历朝的内阁首辅方从哲轰走，然后叶向高凭借着个人的巨大影响力和东林党的大力支持回京任职，那内阁首辅的职位还不是手拿把攥。谁承想半路杀出来一个孙承宗，抢先坐在了内阁首辅的位置。叶向高不得不临时变更策略，先求助东林党进入内阁以后再说。

东林党本来就是上赶着拉叶向高入伙当老大的，这会听说叶向高要重返政坛，东林党人在京城为他准备了一场接风晚宴。这场晚宴由汪文言安排在京城的一栋豪宅里。当天参加晚宴的有刘一燝、杨涟、左光斗、黄尊素、惠世扬、汪文言等人。

在东林宴会上，席间宾朋满座，高谈阔论。席上杯盘错致，味尽水陆，庖厨之精，令人叹赏。小唱拨弦弄丝，唱着山歌野调，在旁侑酒，煞是尽兴惬意。宴会已到了高1潮，接下来就是上两道压轴的名菜，一道是火炙鹅，另一道是活割羊。所谓火炙鹅，就是将鹅罩在铁笼里，让他饮下椒浆，直接在火上烧烤，毛尽脱落，鹅未死，肉已熟了。而活割羊，就是从活羊身上割取羊肉，用火烧烤，肉已割尽，羊尚未死。这就是现在的世风，士大夫留心烹饪，争奇斗巧。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不惜标新立异，别出蹊径，惨杀物命，暴残天物。

这样的宴会，杨涟并不是经常参加。杨涟是一个忠心事主，忠得有风格，忠得有骨气，忠得有主见的大臣。杨涟是东林党人，但他耻于言党，他只是希望依靠着这个口头上一直说要救国的组织做些于国于君于民于己有利的事。杨涟还是觉得这样的宴会太过豪奢了，他不知道其实汪文言已经考虑他的心情把宴会弄得简朴一些了。当然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今天有大事要商量，否则汪文言一定会叫上一大批妓1女来陪酒，要知道东林党有好些人都喜欢妓鞋行酒。妓鞋行酒又称为金莲杯，就是士大夫们把名妓穿过的鞋当酒杯用。听起来有些变1态，在明朝却被认为是一种风雅。

东林党人开这个接风宴，不是为了吃喝，而是有政治目的。宴会的主角叶向高，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开始表明他的意图。

“我叶向高侍奉神宗皇帝八年，如今受到泰昌皇帝的传召重新回到朝廷。当今圣上年幼容易被人欺骗，我叶向高责无旁贷要到内阁辅佐天子安定天下。其实吧，我的进退去留并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担心陛下被人蒙骗，现在方从哲的余党官应震等人还留在朝堂之上，流毒不浅啊。现在的内阁首辅孙承宗虽然勤恳，但是过于关心军事，京军牢牢地被他掌握，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还有那什么所谓的数理院院长徐光启，他是天主教徒，不学我中华的儒家，反而离经叛道去学从泰西传过来的妖术。袁可立都致仕二十六年，他哪里还有什么施政之法，好像还想开什么海禁，那是太祖定下来的祖宗之法不可改的。现在皇上被他们带的随意屠戮大臣，治天下应该宽仁，不能这么粗1鲁。”

“叶公说得严重了吧，孙首辅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也没有那么大的私心。我在内阁跟他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孙高阳确实精通兵事，而且善于统筹全局。徐光启是研究火器，并未传教啊。至于袁可立，开海的事还没有决定呢。”反驳叶向高的是现在身在内阁的刘一燝，他是东林党中的官职最高者。刘一燝虽然是东林党人，但是国家利益在他的心里永远排第一位。刘大学士的反驳，叶向高其实都清楚，但他就是为了上1位故意抹黑他们。

“刘公也说得片面了吧，俗话说得好，兼听则明，偏听则暗。陛下现在过于信任这三位大臣，不听别的臣子的肺腑之言真知灼见，这难道叫好？我看不如全力支持叶公入阁，也好为皇帝分忧。”在场唯一没有功名的汪文言出言回护了叶向高。从个人关系上讲，汪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