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1/2)

又逢花灯时节，扬州入秋有了寒意，大街小巷熙熙攘攘，沿河的酒楼屋顶坐着一位戴着斗笠的青衣男子，望着底下看花灯的人嘴角勾笑，许久过后，一位黑衣女子步履轻盈地跃到了他的身后，本悄无声息，落脚那一瞬却踩偏了房顶瓦砾，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男子忽而笑出声来，跃然道：“你迟到了！”

女子傲慢地抬头望月，双手背在身后，冷冷道：“是你来早了，现在刚刚亥时。”

“行呗！算书生我来早了，陆姑娘，事先说好了，谁能盗得绿水山庄的三色宝珠，谁就是汴梁第一盗圣。”

女子低头一应：“这个自然。”

青衣男子起身戴好斗笠，又从袖中拿出一把褐色折扇，抬眉向女子一笑，然后疾跑几步跃过屋顶，留下一句话：“你会输的！”

为争汴梁第一盗圣大名，八月十九，鬼手书生许寰少与幻术传人陆春更相约前去绿水山庄盗宝，这宝物并非俗物，乃宋神宗在位时御赐的三色珍珠，绿水山庄也并非等闲，在江湖的地位举足轻重，值得二人冒这么大的险去挑衅绿水山庄的当然不是传说中的三色宝珠，而是关乎‘盗圣’之名。

鬼手书生不是鬼，鬼手书生不姓许，不过，他曾经的确是个书生，未涉江湖之前，他曾励志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后来传闻三考不上，一气之下才削发进山当了和尚，后来不知遇上哪个高人，学了门出神入化的轻功，这才还俗靠着此技替人偷盗，小到文书密信，大到稀世珍宝，只要有人出高价，鬼手书生都一一帮他们拿到，且从未失手，不仅偷大户商家，就算是朝廷官员也不放过，官府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于是江湖称他为鬼手书生，诗书满腹，硕学通儒，一个体面的读书人，却干着见不得光的事，这反差倒是令人津津乐道。

那陆姓女子就更是传奇了，不过双九年华，生得比花还娇艳，自称是幻术传人，一月前开始三番五次抢先读书人一步劫了他的东西，许寰之惊讶之余更觉得脸面无存，从从未失手的惊天神盗落成人人口中的不如一个弱女子的白面书生，他当然又气又好奇，便于三日前在城郊长亭约了这个姑娘。

那时的陆春更翠烟衫裹身，长发披肩润如丝，头上随意绾了一个髻，发间一支白玉簪子，映得面若桃花甚是可人，许寰之第一眼瞧去有些发愣，温和问道：“阁下是陆春更陆姑娘？”

陆春更偏头抬手一抚华发，淡淡一笑，语气不甚凌然，道：“正是。”

许寰之听她的语气态度并不好，心中的愤然随之而来，背手言道：“盗亦有道，姑娘几次入室盗走我要的东西，怕是不讲江湖道义吧？”

“许公子，我并不知道你要盗什么东西，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身不由己啊！”陆春更轻轻一叹，又道：“我不知你约我至此有何事相告，瞧见了吗？我们俩都上了通缉令，我没功夫跟你耗。”

陆春更不慌不乱地从袖中抽出一张画纸，上面赫然写着‘通缉扬州双盗’六个大字，下边画着两个人头像，一个是五官清晰的许寰之，一个是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美眸的陆春更，那书生见状轻轻一呵，道：“你干这鸡鸣狗盗之事？还怕被抓不成？我许寰之被朝廷通缉了两年，我人就没出过扬州，现在也好好地跟你对峙不是？”

“我明白了，公子是不服？对吗？”

“废话！换谁谁也不服！你是冲我来的？不然为什么要抢我生意？”许寰之偏头一想，也许有这个可能，不对不对，自己和她素未谋面无冤无仇，又道：“你觊觎我盗圣的名号！”

陆春更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许寰之见此呵呵一笑，道：“既然想做盗圣，倒是正大光明公公正正地比一场啊！”

“怎么比？”陆春更露出得逞的笑容，认真地凝视眼前斯文俊美的书生。

许寰之得意道：“你不是爱抢我生意吗？今晚我要去风禾涧偷余庄主的裤腰带儿，谁先偷到，谁就是盗圣。”

“啧~”陆春更咂了下嘴，皱眉道：“风禾涧小门小派，不足一提。”

“风禾涧脉系童阉人，还算小门小派？”许寰之只当她是怂了，语气更是不屑：“罢了，你一介女流，不好好在家织布绣花，跟大男人争什么盗圣！”

“绿水山庄如何？”陆春更笑得温婉动人，双眼明动地望向他。

许寰之听之一怔，语带支吾：“什什么？”

“绿水山庄主持的救国大会名震武林，在江湖颇有威望，说起来，他们跟朝廷也有些关系，山庄机关重重，里面的人个个身怀绝技，少庄主更是神秘莫测，传闻绿水山庄的玄晶阁藏着各式各样价值连城的宝物，其中先皇御赐的三色宝珠最为珍贵，公子盗过的珠宝数之不尽，怕是如此宝珠没有见过吧，你不想开开眼？”

“你你你疯了？”许寰之压低声音，面目露怯，道：“我可没疯！我什么样的稀世珍宝没见过，犯得着赌上性命看那什么破三色宝贝么？”

陆春更得意一转身，道：“你不敢么？你认输，这事就算了了！”

“我才不认输呢！”许寰之突然道：“我能进龙潭虎穴，自有全身而退之法，我不过是觉得绿水山庄乃武林侠义之士，我许寰之偷过作恶小人，盗过贪官污吏，我不招惹好人！”

“你不敢！”陆春更肯定道。

“敢！我肯定敢！”许寰之本有所顾忌，但这陆春更实在太自信了，心一横，